图上谈兵系列之6：美军北渡汉江南占永登浦向汉城步步进逼

  前面两篇帖子，讲了美军仁川登陆，以及登陆后陆一师纵深前进的过程。这一部分的内容，最重要的包含陆5团渡过汉江后在汉城西北方向的战斗，以及陆1团在汉城西南永登浦的战斗。

  按照美陆战队战史的说法，凌晨4时30分，决定由陆5团3营在两个小时后率先渡江。陆11团的1营（105榴）和4营（155榴）提供了15分钟的炮火准备，但是炮弹打的都太近。而朝鲜人民军来自125高地（美军定为目标A）的火力打的都很准。3营由麦克马伦（McMullen）上尉率领的I连打头阵，虽然I连新兵很多，但是在排长的指挥下表现得都很不错。I连登陆后，对125高地展开钳形攻势：彼得森（Peterson）中尉的2排向内陆挺进几百米后从左侧进攻，斯帕克斯（Sparks）中尉率领的3排则在右侧沿着跟汉江平行的山脊进攻，克里格尔（Krieger）少尉的1排作为预备队。

  3排在途中被朝鲜人民军的机关枪压制，其迫击炮班大部分都伤亡，排长斯帕克斯也受伤。连里一度和2排也失去了联系，但是看到2排长彼得森出现在左翼后，连长麦克马伦调预备队上来接替3排。在增强了一个工兵班和连部的一些人之后，重组的3排走右路包抄朝鲜人民军左翼，克里格尔的1排走中路，彼得森继续从左路进攻。

  I连一次冲击，攻占了山上一块平地。但是，I连也遭受了很大的伤亡，必须重组才能继续进攻军事山脊。麦克马伦连长也负伤，但是坚持指挥（这在志愿军是常态）。

  最后的进攻开始后，2排长彼得森用无线电报告说发现人民军从山顶向北逃跑，而海盗式飞机也报告说人民军在向东逃跑。I连的士兵登顶后，对逃跑的人民军又造成了大量的杀伤，估计一共击毙了约200名人民军战士。之后，在没多少抵抗的情况下，H连占领了95高地，G连占领了51高地。这样，3营在付出43人伤亡（绝大多数来自I连）的代价后，于9时40分占领了三个目标。

  10时，陆5团2营开始渡江。他们收到的命令是乘坐履带登陆车越过3营，然后向杏州以东约5公里（3英里）的目标D和E进攻。1营收到的命令是，准备13时30分渡江，然后在95高地附近集结，准备向汉城进攻。14时，团部移至书井（？Sojong）。15分钟后，2营报告占领了目标D和E。D连在目标E，E连在目标D上分别构筑工事，而F连占领两高地间的空隙。这里距离汉城只有七八公里远，据日方资料称，所有人都认为次日能够进入汉城。

  坦克1营A连的2排在14时10分渡江，支援陆5团3营。其他两个排之后也陆续渡江。韩陆战联队渡江时发生了一件令笔者唏嘘的事情。一开始，指挥工兵的帕特里奇（Partridge）中校建议韩军联队长再另修一座临时的木桥，后者表示赞同，开始让士兵收集木材。但是，师部担心这会给阵营以口实，宣传美军把韩军作为“奴隶”来使唤。联想最近美国对中国的抹黑，真的是时过境迁，世事无常，我们的宣传阵地早就由攻转守了。

  陆1团这边，接近黎明时分，118高地上的1营听到了轻武器和自动武器射击的声音。天逐渐亮了之后，发现是朝鲜人民军一支连级规模的部队在向80和85两个高地冲锋。人民军发现这里无人把守之后，立刻停火，冲上高地顶部构筑工事固守。人民军还尝试向118高地反击，但是被A连、C连和飞机击退。在此期间，人民军一个营级规模的部队向2营在京仁公路上的阵地发起了攻击。这支队伍还有5辆T-34坦克，还跟着一辆弹药车。2营的阵地是个L型：E连在公路北，而D连和F连在路南。人民军的两辆T-34开到E连阵地正面不远处停下，D连和F连从侧面攻击人民军，E连负责阻止人民军继续前进。很快，那辆弹药车就爆炸了。F连的一等兵莫尼根（Monegan）用他的巴祖卡击毁了两辆T-34，在准备攻击第三个的时候被机关枪击毙。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，陆11团还用炮火封锁住了人民军的退路。美陆战队战史记载，人民军阵亡约300人。

  永登浦附近的战斗大部分时间都是美军和人民军的炮战，人民军的迫击炮、坦克和野战炮发射了几百枚炮弹，而美军空中和地面发射的炸弹和炮弹一共有几千枚。其中，陆11团2营21次任务共发射1656枚炮弹（平均每门炮92枚），而陆11团4营则执行了28次集中射击任务。4.5英寸火箭炮营C连先试射了24枚，似乎没什么效果，然后齐射了144枚（好像还是没有效果），就撤到后方了。因为缺少引信，火箭炮营到28日之前都没有再出动过。

  陆1团团长普勒的战术安排如下：左翼的1营占领80和85两个高地；中间的3营待在瞭望山不动；右翼的2营前进至安养川西面支流上的公路桥（东面那个就在永登浦外围）。他计划次日突击永登浦。美陆战队战史解释说，这有限的攻击计划留给步32团充足的时间进至陆1团的右翼。

  1营这边，天亮后不久，营长霍金斯中校把营指挥所移到了118高地顶端，命令C连占领80和85两个高地（可能是没脸让A连去？）。连长雷上尉命令2排打头，先扫荡路上的一个小村子。吉尔德（Guild）少尉率队出发，走了几百米后在一个小山丘附近遭遇人民军火力压制，无法前进。雷上尉立即命令剩下两个排展开钳形攻势，经过激烈的战斗，击退了人民军，在下午早一点的时候占领了村庄和小山丘。C连的整个行动过程中，都在武器连和A连的视野范围内，所以他们能够提供很好的火力支援。

  之后，C连进行了重组，并在下午晚些时候分两路包抄80高地：科米斯基（Commiskey）少尉带着3排在右边，克雷文（Craven）少尉带着1排走左边。除了几个隐蔽的狙击手外，C连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占领了80高地。夜幕降临后，雷上尉发起了第三次包抄。守卫85高地的人民军指挥官预料到美军的包抄战术，把两翼相应地做了调整，使得突击的两个排实际上都在进行正面攻击。左面的2排从高地西侧的斜坡向上冲击，快到顶部的时候，吉尔德少尉受了重伤。右面的3排在人民军激烈的抵抗中打开了通道，排长科米斯基一马当先，接连捣毁了两个火力点。之后，人民军残余部队开始撤退。两个排最后在山顶会合，吉尔德少尉不治身亡。

  笔者不清楚1营的连排军官们是否知道前一晚A连想在这两个高地驻守的想法，如果知道的话，不知他们作何感想，尤其是这个吉尔德少尉。日方资料也评论说，重新夺回这两个高地付出了宝贵的时间和意想不到的损失。人民军的反攻不知为何没选夜间，而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发动进攻。如果是夜间的话，战果应该不至于如此。

  2营在早晨6时45分出发，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大抵抗，于12时30分进至安阳川西面支流上的公路桥。工兵检测了桥体，报告说能够最终靠潘兴坦克。桥往东，在京仁公路南面还有一处高地上发现了人民军的踪影。这部分理论上属于步32团的行动区域，所以萨特营长联系了步32团2营长芒特（Mount）中校，让他联系炮火覆盖这个高地。芒特13时答复同意，但是又过了7个小时，这个请求才经过步7师、第10军和陆1师，最终传到陆11团。等到榴弹炮开火时，天已经黑了，无法有效观察毁伤效果。

  同日，步32团在京仁线伤的代价后，占领了道德山（Tongdok）和部分铜矿山，夜间部署在陆1团右翼。步31团在仁川登陆，向更南的方向前进。

  日方资料还提到，由于进攻永登浦的时间一再推迟，阿尔蒙德还带领普勒团长到达萨特的营指挥所，亲自侦察了永登浦的防御设施。最后决定进攻时间为21日6时30分，由陆1团和步32团同时开始进攻。这解释了上面美陆战队战史提到的轰炸。

  美陆战队战史说，渡过汉江的时候，陆1师的计划是让陆5团扫清北岸，并为陆1团在永登浦地区渡河开辟登陆场。之后陆1团可以顺势占领汉城的南山，然后向北向东发展。而另一边则由韩陆战联队越过陆5团战群，向汉城市中心发起冲击——从政治角度来说，美国希望让韩军重占汉城。

  而师的左翼则由陆7团负责，同时切断人民军退路。依据情况发展，陆5团战群可以变为师的预备队。不过这个计划还没得以实施，美军就感受到人民军从之前的迟滞战略变为寸土不让，于是不得不改变计划。

  陆5团沿着铁路进攻，3营在路北，1营在路南。塔普利特（Taplett）上校带着3营占领了3座小山，傍晚的时候在216高地（在2营占据的目标E东面约5公里）构筑工事。牛顿中校的1营先进至96高地（在2营占据的目标D东南大约3公里的位置），然后又前进了约2.3公里，占领了68高地。在这两个营之间，韩陆战1大队进至104高地，此处距离汉城政府大楼约4.5公里。

  陆1团1营和2营分别从永登浦西北和西南两个方向进攻。北面的1营B连沿着残破的安养川大桥过了河，在东岸占领了一个无人防守的小土丘，然后继续向城镇中心前进。一开始只遭受零星的轻武器射击，后来遇到自动武器的交叉火力。B连面前有两道长长的大堤：一条在永登浦北面，和汉江平行；另一条从西面包住了永登浦。

  连长布兰德（Bland）上尉明智地选择了先向北面大堤进攻，B连顶着密集的炮火缓慢前进。在付出重大伤亡后，到下午时向东推进了近两千米。然后，陆战队员转过来，背朝汉江，开始向西侧的大堤开火。注意到B连的位置后，陆11团的炮兵一度不愿意向西侧大堤开炮。之后下午晚些时候，炮兵和陆战队空军开始轰炸西侧大堤。夜幕降临后，霍金斯营长派C连和武器连前来增援，和B连一起构筑防御工事。

  全天最戏剧性的故事发生在1营A连身上。日方资料提到督励第1梯队回来的霍金斯中校仔细侦察了人民军阵地之后，发现人民军在城镇中心并没有配置兵力，所以决定让预备队A连突击这一间隙。连长巴罗上尉采用了经典的战斗前进队形：左边打头的是斯沃德（Sword）少尉的3排，右边打头的是琼斯（Jones）少尉的2排，左后方是麦克利兰中尉的1排，右后侧的是60毫米迫击炮、武器连的一个重机枪班，以及突击班。连属的轻机枪班都配属给了个排，以便随时部署在正面或侧翼。从之前的80和85高地事件上就能够准确的看出，巴罗上尉的战术素养是不错的。他的这个安排也非常细致，从图1.16能够准确的看出，A连左侧面对很长的人民军把守的永登浦西侧大堤，而右后侧相对更安全，所以他把重武器都放在了右后侧。

  图1.16:陆1团9月21日攻占永登浦（根据美陆战队战史相关地图绘制）

  由于稻田的掩护，A连没有遭到任何抵抗。截止到中午，A连已确定进入永登浦几百米，没有遇到任何人民军，也没有遇到预想中的B连和2营。

  巴罗向霍金斯通报了情况，后者让他继续前进。巴罗研究了地图后发现，京仁公路在A连的右侧，那边也传来嘈杂声，所以他又把重武器从右后侧换到了左后侧。刚调整完毕，1排长麦克利兰中尉就发现了一队人民军往2营的方向行进，于是2排迅速开火，消灭了这队人民军。

  此时，打头的两个排也开始了战斗。守备的人民军突然之间看到大量陆战队员，吓得慌忙逃走。更远处的守军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。斯沃德的3排进入城镇中心，迅速占领一段堤坝展开防御。他们发现北面有一队撤退的人民军，轻机枪迅速开火。巴罗上尉也马上让重机枪班过来支援。A连其他部队进至3排的右侧，占领更大范围的堤坝以及京仁公路的交叉口。

  在战斗中，A连无意间引爆了一座伪装的军火库。之后的扫荡中，A连在一座五层大楼中找到了大量美军医疗用品、装备、弹药和人民军武器。整个下午，人民军的小股部队多次试图夺回城镇中心，但是都被击败。

  巴罗上尉把机枪和勃朗宁半自动步枪都布置在了大堤顶端，以便可以向任何方向射击。散兵坑分布在周围，有的位置高，有的低。

  天黑之后，从南面来了5辆朝鲜人民军的T-34坦克，沿着京仁公路来到A连面前。A连用3.5英寸火箭发射器把其中一辆击爆。令笔者奇怪的是，其他四辆在A连面前绕来绕去，走了5次，2辆被消灭，剩下两辆逃走了。日方资料称，坦克发射了穿甲弹，最后钻入土中，没有造成伤亡。21时之后，3排又多次击退人民军的反击。次日早晨，A连在阵地面前发现275具尸体。

  南面的2营在6时30分开始进攻，由D和E两个连打头。行至前一日提到的那个高地附近，遭遇人民军猛烈抵抗。由于担心呼叫支援炮火还是会像前一日一样被耽搁，萨特命令营属4.2英寸迫击炮提供掩护，然后命令E和F两个连进攻。

  与此同时，路左侧的D连在克朗克（Cronk）连长带领下，向安养川西岸的一个堤坝进攻。D连进展缓慢，伤亡也很大，不过在午时进至堤坝前100米左右的地方。他们构筑了简易工事，然后冲出去一决胜负。坦克C连2排和3排给他们提供支援，发射90毫米延迟点火弹。

  路右侧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夜间，E连和F连付出了重大伤亡后占据了部分山坡。由于人民军仍然控制高地的大部分，萨特命令部队后撤，和D连一起构筑工事。海盗式飞机为撤退行动提供了掩护。这天2营阵亡11人，伤74人，使得该营自登陆以来总的阵亡达到28人，伤员达到226人，战斗力严重受损。

  于是，普勒团长在15时30分派出预备队3营，从西北方向打击2营D连对面守军的侧翼。3营在防守坚固的大堤面前也一度受阻，在付出了11死和18伤的代价之后，3营才终于突破大堤，来到了通往永登浦的大桥边。夜幕降临之后，3营在2营的北面构筑工事。

  在更南面，步32团成功地在这片多山的地区取得突破，2营占领了永登浦以南地区，更南边的1营扫荡了铜矿山，然后占领了安养（Anyang）附近的高地。这样，付出了阵亡2人，伤28人，失踪1人的代价后，步32团成功地切断了京养线的交通。

  陆战队的战史说步32团接下来的进攻路线公里开外，根本够不着给陆1团2营带来很多麻烦的人民军——笔者的感觉好像是陆战队在埋怨陆军没有给予2营帮助的意思。但是本来永登浦就是陆1团的目标，注意图1.16中2营是从西南往东北方向进攻，没有空间给步32团了。说这种话有点怨天尤人的感觉，怎么不埋怨1营A连没有碰到人民军呢。